李稻葵：吉利完成多次跨国合作的关键是文化融合

3月2日下午，寰球汽车在北京举办解谜吉利入股戴姆勒论坛。清华大学金融系教授李稻葵参加论坛并做了主题发言，提出了他的看法。

我想把我的一点想法，用四个关键词跟大家交流：第一个是世界，第二个是中国，第三个是汽车，第四个是书福。

第一个关键词是“世界”。当前有一种观点，觉得世界经济碰到了逆全球化的风潮，经济增长碰到了困难，国际贸易、跨国投资碰到了困难。说得对，但是恐怕并不符合时机。一轮经济发展的过程，包括全球化都有它自身的逻辑，有它自身的惯性，不会因个别政治家、局部地区的思潮变化而逆转。

统计数字显示，2017年国际贸易的增速又超过了GDP，去年跨国并购的数量又回升了，所以全球化事实上并没有在逆转，而全球经济也仍然受益于全球化。去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，今年跟明年一般的预测是整个全球经济将会加速发展。

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，今年和明年全球增速都在3.9%，这是非常高的速度。一般全球经济3.5就不错了，3.9是他们的预测，而且他们的预测落后于实际的数字了。

在此之前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年都对世界经济过分乐观，对中国经济过分悲观，每次都要下调他们对世界经济的预测，上调对中国经济的预测。从去年开始，他们对世界经济的预测开始上调了，对中国经济也上调了。我想说的是世界经济未来若干年，尽管出现了特朗普，尽管出现了一些反全球化的言论、思潮和言论，我坚信还会有比较快速的发展。

第二个关键词是“中国”。中国经济从高速度转成高质量，这要解决发展不充分、不平衡的问题。不充分指的是我们一些社会阶层、一些地区的需求并没有满足，不平衡也是这个道理，我们多元化的需求也没有得到满足。中国经济未来若干年，包括2018年增长的速度，应该比过去两三年会高一点。我始终在预测这件事情，从2015年开始我就预测，大概2016年、2017年是底部，从2017年开始到2018年会有所回升。今年预测我是6.8%，去年是6.9%，里面原因非常多，中国经济整个增速在回升、起稳、向好，原因非常多。

我讲一条原因，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。十九大之前，各级领导干部已经换届完成，省级是去年十九大之前完成的，地级市是前年完成的。这一轮领导干部、地方搞经济工作的地方干部，跟三四年前不一样了；三四年前是担心被调查，被立案以及历史问题，因此不敢和企业家们多沟通，不敢像过去那样谋划本地的项目、发展，而现在不一样了。

标志性的一个事件，就是2017年四五月份，江苏省李强书记开了一个大会，我之前的预期应该是江苏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，因为江苏省是全国按省份算人均GDP最高的省份，完全有条件提这个口号，但是没有这么提。大会的名字叫江苏发展大会，李强书记很务实，开了这个会，很多地方的领导干部换届以后都去江苏取经学习，北京的很多部长、监管部门也去学习。说明什么呢?说明干劲回来了，说明要发展了。

我认为中国经济未来两三年，应该增长速度会比较平稳，而不是像2013年开始到2016年那样，要想方设法稳增长，不需要了，自身增长的速度回升了。

第三个关键词是汽车，我是中国经济学界最热爱汽车的，但不敢讲是汽车界最懂经济的。汽车行业正在发生变革，从浅层次来讲，印度东南亚一带、一带一路对汽车的需求，未来若干年一定会上升，因为世界经济还是在复苏。尽管出了特朗普、英国脱欧，但是汽车行业整体上讲是发展的。中国市场也是未来若干年会发展，因为我们有很多边远地区、落后地区，他们的百姓开始拥有第一辆汽车。

同时，中国的汽车行业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跟戴姆勒有关系，就是我们的汽车需求现在非常多元化了，对高端汽车，高品质汽车的需求非常大了。汽车行业正在发生深刻的变革，我个人认为，没有人真正看清楚了未来的汽车到底是什么方向，你能说混合动力是方向、甲醇等等？我不认为任何人能100%看明白，这个里面还在博弈。

为什么说大数据不能代替市场经济？为什么马云错了？马云说，有了大数据就可以搞计划经济了。其实数据再多也没用，因为数据只能告诉你过去，不能告诉你未来，未来是赌出来的。如果某位企业家赌甲醇汽车你投，如果有本事投赢了是英雄，投不赢得认输，这是市场经济有意思的地方。我认为汽车行业正在发生深刻变革，我最想讲的是四个轮子三个沙发仍然是主流，离不开轮子、沙发，毕竟坐沙发比骑摩托车舒服。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变革，传统、核心的基本技术是离不开的，从这个角度上讲，我仍然认为专心致志搞汽车的，包括德国的这些企业不会落后，可能他们未来的话语权会下降，有可能不如Google。

我认为戴姆勒、宝马、奥迪只要不折腾，还是有前途的，德国人还是有未来的，尽管德国人没有什么互联网公司，德国人不搞互联网，但是我坚信我们的世界还是离不开德国精神、工匠精神、基础的技术，戴姆勒百年公司应该是有前途的。

最后一个是书福。李书福有情怀、专注，这么多年就专注于搞汽车，有雄心。他要做全球未来最大的几家车厂之一，他要代表中国汽车人在世界上占一席之地，而且还要通过他的运作，能够造福全人类，这是汽车命运共同体的根本所在。有一点我补充一下，我们大量的企业家，中国绝大部分企业家所没有而应该学习的，李书福先生会搞“洋务”。

当时买沃尔沃的时候，关键是文化整合，他有一次到我的办公室来，专门跟我谈这个事。他还曾经要办一个文化研究院，我不知道后来做了没有，可能以某种形式做了。他要解决的问题，就是瑞典文化和中国文化，尤其是吉利最早基于浙江南部的文化，怎么能够融合在一块。他抓住了核心问题，并购成不成功，并不在于资金给的多不多，并不在于董事会有几个席位，而在于文化能不能融合，能不能讲上话，能不能在一块开会，能不能理念统一起来。中国人讲统一思想，劲往一个地方使，这是关键。

我觉得李书福先生这一点是了不起的，经过沃尔沃几年的摸索，他找出了一个非常好的一套办法来整合文化。对外国人而言，我总结出中国人有两种都不太实事求是的态度：一种态度是怕外国人，各个单位、企业都有这样的领导，一碰到外国人就躲着；你去学校里也有，尤其是碰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，该需要争论了，需要讨价还价，需要拍桌子了，他就不干了，怕外国人要不得。

还有一种态度也要不得，碰到外国人就变得很强硬，把外国人当成敌人，他没有想到外国人也是人，也是跟咱们是同样的，应该实事求是的态度是静下心来，平心地去沟通、探讨、讨论，最后用事实说话。在这方面，我坚信吉利是极其成功的，这也是李书福先生下一步要去和戴姆勒积极沟通的底气所在。

最后我预测，如果我要有钱可以买股票，我愿意用我的钱去赌这个事情，这个投资将会是成功的，在商业上也是成功的；因为李书福先生有他的特质、经验和胸怀，这件事商业上成功了，对世界的影响恐怕也是长远的。我们作为汽车人，最后应该祝福李书福先生继续有福。